左丘 晓

鸽子也想要朋友一起咕咕鸭

默萧

  赤色灯笼散发出柔和暧昧的光,笼罩着来来往往的男女,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不断传来。

  “ 为、为什么小苏你会来这种地方啊!!”三葉头顶的呆毛像打架般抖动着,半是惊讶半是羞恼,捂着嘴喊:“ 你怎么不早说!” 娇小的女孩轻轻跺脚,然而并没有什么威慑。“ 好啦好啦,早说你怎么肯来,”苏微澜示意性地拍拍三葉肩膀:“ 来都来了,要看看我怎么工作嘛?” “ ……下不为例。”

  取掉假面,脱下标准的绯袴换了过膝短裙,解开檀纸随意束了发型,仔细补妆,最后踩上高齿木屐。“ 怎么样,三葉,看起来不错吧?”苏微澜原地转圈以展示新“ 制服 ”。裙摆花朵般绽放,晃进三葉的眼里。“ 我说,真的没问题吗?平时小苏做什么呢?”三葉抿唇,不去看苏微澜明媚的笑意。“ 还能干嘛,聊天咯。” “ 只有聊天?!” “像这样的拥抱也可以,” 苏微澜圈住三葉,凑近她的耳朵呼气:“ 像这样,绝、对、不、可、以。”

  “ 你你你、再戏弄我我就走了!”面红耳赤地推开坏心眼同事,三葉坐的端端正正。恰好有刃来,苏微澜踢踏着木屐和对方一起走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三葉一个人,浅淡的熏香味和人声时有时无环绕着她。刚开始还好,不知何时开始犯困,发麻的双腿逐渐支持不住歪斜的身体,在三葉即将亲吻地面时一双手及时捞起她。

  “ 您啊,未免有些懈怠了,”来者是一振药研藤四郎,衣服上别了枚半开的山茶徽记——苏微澜某次印徽章,订单不小心多按了零,从此她本丸刃手一个;药研边扶三葉起身边说:“ 大将回去后您家的清光来拜访啦。” 看来今晚的说教免不了了。三葉连呆毛也耷拉了。

  终于回到本丸,受过烛台切和石切的狂风暴雨(bushi)洗礼后三葉拨通电话和苏微澜闲聊,抱怨她不喊醒自己。“ 是我不好嘛,三葉你别生气嘛。” “ 呵,大猪蹄子,我挂了。” “ 别,亲爱的我有个好消息,关于三~日~月。” “ 我懂了,明天我就带你家鹤丸去指名。” “ 嘤,我说,其实最近缺人,你来做短工好不好?工资绝对靠谱。”

  “ 哦我睡了。”三葉果断挂了电话,一觉到天亮。

  话虽如此,第二天苏微澜“ 上班”身后却多了个小尾巴。

  “ 姐妹想通啦?”苏微澜调整好三葉的蝴蝶结,压她呆毛玩。三葉打开她的手:“ 我有我的考虑。” “ 谁不是啊,来这的要么为了钱,要么心里放不下。”苏微澜正了脸色,带三葉去房间。

  晚饭时间三葉暴打苏微澜:“ 为什么是龟甲啊龟甲啊龟甲我都没有龟甲的好吗!!本宝宝心里发毛好嘛!!信不信我现在给鹤丸打电话啊混蛋!!”苏微澜笑的花枝乱颤:“ 龟甲超安全的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就看着你笑笑不用说话不用动我想抢还抢不到呢哈哈哈哈哈哈哎呦脸抽了三葉给我揉、哎别揪别揪好疼嗷——————!”歇业后的特别居酒屋,今天也很和谐。

  苏微澜有时会把情感日记给三葉看,三葉慢慢和更多付丧神交流,其中有加州清光,有烛台切光忠,有一期一振,有小狐丸,聊天后连带三葉出阵都更勤快了,大喊:“ 新鲜欧气保佑!”冲出去的日子,她家刀剑已经见怪不怪了。

  居酒屋也会三日月来,心里明明知道那并非同一振,三葉还是紧张到手足无措,期待却不敢靠近。有没有某振三日月能肯定地告诉她,她是他喜欢的类型;然而不同三日月的回答,究竟能不能参考呢?如果被说不喜欢……可怕的设想。因此听到三日月来,三葉立刻把工作排满,延长,甚至翘班回本丸。苏微澜悠哉悠哉地写日记,也不管她,大不了多接几单填充小金库,给自家鹤丸买点游戏。

  女生们气氛一派和谐,三葉的本丸可翻天了:阿鲁几隔三差五出门,不发传讯纸鹤不接电话,回来了不是杀向溯行军就是薅把花揪花瓣,搬个葵花盘嗑瓜子,念叨去、不去,眼神幽怨下手稳准狠,一众刀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去问——三葉喜欢三日月本丸刃尽皆知,这闹哪出?

  趁三葉出门,本丸召开讨论大会,联系近来三葉的行动,刀刀们觉得该准备收拾三日月了:阿鲁几最近肯定在想怎么表白!以清光为首的亲友刃深感白菜长大的不易;以长谷部为首的唯主派空前团结,连磕速效救心丸;以短刀为首的粟田口着手研究最适合表白的时机氛围,务必给主完美的体验……三葉回来看见冲天红光,累的。

  至于事件的男主角,三日月老爷子坐在惯常的廊檐下泡jio,喝茶,不时打个喷嚏,顺手扯紧老年人秋衣,看搭档大包平锄地,比谁都悠闲。

  与其说他不知道三葉的反常,不如说他对此是最清楚的一个,像月光穿透云雾,明白女孩所有欲言又止,美好的年龄里剪不断理还乱的甜蜜心思,望向他时眼里纠缠的期待与躲避,假装毫不在意错开的视线,走廊拐角的回头,刻意的偶遇,红透的耳朵,颤抖的指尖......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过往曾有多少女子抿紧嘴唇攥住裙角,未来也会有,烟花般拼凑出刃的记忆。

  太熟悉了,太熟悉了,只是这双眼睛,这双满含情愫是眼睛,此刻凝视着他。被爱意驱使的人类之子,下一刻会有怎样的表现呢?三日月静静等待着,不知三葉此刻的煎熬。

  被苏微澜抓来“接待”某振三日月,三葉整个人都不好了。茶水没倒进杯子,在桌面肆意流淌;赶忙去拿毛巾又被地毯绊倒,木屐鞋带也断了;落地带起微风吹动装饰烛火,一室影子摇曳扭曲,简直糟透了。就算不是自家的,这幅样子,唯独不想被三日月看见。他会觉得好笑吗,会用狩衣遮住扬起的嘴角吗,会把这样狼狈的自己当做笑料向同僚分享吗?即使摔的那么痛,看见他,三葉就不能不去想关于三日月的一切。她迟来的爱情,她至今为止所有的恋慕都给了他,而他们之间隔着悠长的时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多一秒少一秒,喜欢的也许就是别人。

  心里千回百转,面上还要想办法掩饰,表白?拿什么表白呢,一个能看见结局的永远?比起没有回应,漫无目的的等待也折磨人,三葉在两种折磨间茫然徘徊。

  皮革蹭过脸颊,什么被扣在脸上:“ 有面具的话,眼泪会被吃掉吧?”绀色衣角离开视线,房门上锁声传来的刹那,三葉终于忍不住哭了。白色假面下眼泪滑过脖颈,尽数没入领口,不知何时赶来的苏微澜沉默地看着。半晌无言。

  带着肿成金鱼的双眼绝对不能回本丸,当晚她跟苏微澜回去了,让传音纸鹤含糊其辞地安抚一众刀剑。上弦月悬在天幕,照亮鸽子飞行的路。

  等第一个月工资到手再辞职吧。三葉想。至少能给刀剑们买点东西。

  接下来几天在战场、苏微澜家本丸、居酒屋来回奔波,日子不快不慢,回首才发现已经过去。

  离开倒计时啦,有些话,还是留着以后问该问的人吧。三葉换了衣服,抻个懒腰打算上班。今天任务少,做完马上回去,她想家了。

  前提是能早早结束。

  谁知道自家的清光会来啊?!在类似花街柳巷的地方被亲友直面工作场景,该先解释清白还是质问对方为什么来?!一人一刀默契的扭头推回惊掉的下巴,努力调整表情。

  “那个...”同时开口了。

  “不然你先...”又撞车了。

  “我...”啊啊啊越来越尴尬了!因为是初始刀所以同步率最高吗!!三葉痛苦地捂住头,清光看天看地看空气。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清光已经木了:“ 所以阿鲁几你根本不是在练习表白?”

  “ ?!谁说我要表白了?跟谁表白?”

  “大包平都知道你喜欢三日月,还能跟谁。”清光撇嘴,小声嘟囔。

  “嗯,那啥,我打工的事,你要保密哈。”三葉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本以为能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看来行不通啊。”

  “ 您啊——”清光故意拖长了音调:“直接去问不好吗?鸵鸟也得有个期限啦,到那天我会把阿鲁几打扮成最可爱的女孩,保证马到成功,怎么样?”

  “清光女子力真高啊~”三葉闻言叹气:“ 外表的话,虽然我不太自信,好歹不必自卑;你们活过百年,总不会只看外表;被拒绝也好,没有想象余地也许还能开始新恋情顺便忘掉他,可是,万一,万一他根本不在意呢?”

  “ 我害怕,清光,我很害怕,当我鼓足勇气满怀期待的表白后发现他眼里从来没有我。”女子娇小的身体颤抖着,连声音也在飘摇:“审神者听起来风光无限,可谁能一直风光?或许某天我卸职不干了,或许灵力衰竭被劝退了,或许留在战场回不来了,或许奉父母之命结婚生子了,到那天,我该怎么办?”

  “ 就算如此,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喜欢他,”三葉扬起笑脸看着清光:“ 所以啊,小天使你抱抱我呗?”清光脱下出阵服外套披在三葉身上:“ 大骗子,去找你白月光要抱抱啊。”

  哭完说完,清光盯着三葉写了居酒屋离职书,日期落好才和她一起回了本丸。三葉自觉理亏,顺手填了些涂指甲油券给他,权当他们的秘密。

  屋里苏微澜撩起帘子:“ 怎么,听过瘾了?”两弯月牙微光烁烁:“ 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好谋划。”

  “过奖过奖。”

  “ 彼此彼此。”

  “ 那么,”

  “ 当然,”

  “ 负我好友,”

  “ 伤我主君,”

  

  “ 至死方休。”言语碰撞着,终被鼎沸人声淹没,消逝了。

@三葉子-狐月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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